我的背包

backpack

其实七月底的某天,我那个Nike的双肩背包,就背了七年了。

时间太久远,具体是哪天已经有些记不清了。当然,如果我真的想搞清楚,还是有办法查的,因为只要查到第一次拿到美国的签证是几号,再推算一下就可以弄清,但我此刻却没了那个动力。

年初的时候,就想写这篇博客来着,因为正好可以合上那句“背了六年半”的歌词。只是一拖再拖,终于背满了七年,才不想再拖下去。很多时候,一些事情不做并不是因为不想,Todo List也一直在提醒,但我却会选择快速关上,或者选择另一件紧急却并不重要的事情先做,真是奇怪。

这七年来,唯一和我一直相伴的,大概就是这个背包了,不论是在穿越北极的班机里,还是在高速南下的列车上。每一次出行,它都总能把我最在意的物品归整在一起,保护到下一个目的地。我几乎忘了它的存在,却离不开它的无时不在。“它已熟悉我的汗,它是我肩膀上的指环”——是的,此刻的我才完全明白这些歌词的含义。

终于,它还是开始磨坏了。在和我身体接触最紧密的地方,从破口,跳丝,到大面积地崩线,我越小心翼翼,却越不能阻止破损的面积越来越大。有天我试图把缺口裁剪一下,裁剪得好看一点,像是本来就有个缺口。可惜,裁剪完的边缘变得倒刺横生,就算隔着衣服,也能让我的后背时不时被扎痛。我不死心,用火苗去烫那些网丝的倒刺,居然很有效,尖刺熔化收缩起来,变成一个个圆团,没了锋利,倒显得圆滑。可是没多久,圆滑磨尽,那天它偷偷地在我后背上,把衣服刮得满目疮痍。

是的,我知道虽然它“旧得很好看”,但我不会让它“陪着我腐烂”了。于是,我想找一个和它一模一样的背包。我去淘宝搜索,我去门店寻觅,很可惜,Nike已经用新的款式替代了它。那些新版要么花样翻新变得五颜六色,要么节省材料减少配置,再没有像它一样能装耐用没有多余的修饰的款了。

惯性的力量总是很强大,一旦当你已经养成习惯,你就失去了尝试其它的力气。其实在买那个Nike的同一天,我还买了一个Adidas的单肩包,只是这些年来,这个包我总是不能喜欢上,总觉得没有双肩省力,不够能装东西,无法分类仔细,哪怕其实更结实更耐用。

但是从六年半已经拖到七年了,我知道是必需换一个新背包的时候了。既然时间已经改变了设计,我不应该再纠结哪个款型。那天京东的促销,我终于又找到了一个非常满意的Targus双肩包,Macbook Air放在里面严丝合缝,手机也有了专门的口袋,拉链变得更容易滑动,肩带也更加宽厚省力。我已经开始“每一天陪它上班”了。

只是我不知道这个新款背包能否再陪伴我七年,再陪我去地球上那些我还没踏足过的地方留下痕迹。又或者我不该去担心这些问题,在未来的某一天,或许它“摩擦留下的图案”,“却成为我身体另一半”吧。

我已经迫不及待等待那一天的到来。

帮助人们死去

Michael Sandel教授的公开课《Justice》当年火得不行,估计大家都看过。他的课程里讲过一个事情,我觉得值得思考。他说如果一个国家不建议大家少抽烟,反而是鼓励更多的人抽烟,对这个国家的整体医疗卫生状况是好是坏?

吸烟的人更容易患病,比如肺癌,这样这国家都是病人,显然状况不好。

但其实可能相反,因为通常烟草都是利税大户,更多的人抽烟,显然政府就能抽取更多的税,相应的就能有更多的钱投入到医疗上去。更重要的是,正因为吸烟容易致病,如果还加以鼓励,烟民将更容易提早死去。这样就能节省大量的医疗支出,而能将医疗资源用在其它方面,这对于那些不吸烟的人来说无疑是好消息。

但是,这样可以说相当不人道,毕竟如果吸烟会导致大量的人死去,政府岂能是加以鼓励。但在一个常被抱怨一切问题都是人口问题的地方,如果想要人口和平地迅速减少,像鼓励吸烟这样的事情,其实未尝不是政府想做的,无非是不敢做或者说不敢明面上放开手脚地做。

所以,以一种纯实用角度、毫无温情的目光来看待政府的一些行为,似乎不难得出,政府很多时候的不作为,恰恰正是在给问题提供“解决方案”——即让更多的人死去,甚至是尽快死去。

比如容忍中医的各种坑蒙拐骗而不加以规范乃至取缔。

显然,让所有的公民享受到医疗保障是政府应该做的,但需要大量投入,政府并不情愿。这时他们鼓动一部分迷信中医的人去选择那些不靠谱的手段,这未尝不是他们的一种甩包袱的“好办法”。一方面政府不用投入太多,一方面病人不会有太大经济压力从而埋怨分配不公,更重要的一方面是,不靠谱的治疗加快了病人死亡的进程,客观上就省掉了社会的整体医疗负担,且政府还不会被骂被追责,因为病人恨的只是没有找到神奇的偏方而已。

前不久北京那位引起关注的袁姓女孩自杀案,可以做一些参考。从后来的新闻报道来看,袁父治疗重病而产生的巨大负担,是逼使她最终选择轻生的重要原因。北京著名医院的现代化医疗手段使袁父的病情得以缓解,治疗费用高昂但又无法根除,这产生了一种不能不治,治又难以承担的局面。整个家庭的节奏被完全打乱,最终导致悲剧的发生。

你可能会说,这是政府的责任,政府为什么不管,医保为什么不能照顾到北漂、农民?社会的救助机制去了哪里?没错,这些都是政治正确的质问,也应该质问。但这里我要假想另一种情况。

如果我们假想这一家人都笃信中医,从一开始就在家煎药熬汤用各种中药秘方偏方来进行治疗。于是,一方面可能家庭的经济压力不会那么大,另一方面袁父的病情得不到有效缓解而迅速病故,也就没有后续的各种问题了,政府甚至都参与不进来。

所以这样看来,政府发展现代医疗,因为资源的不平衡,反而可能产生各种社会问题,比如病人缺少治疗费用、没治好产生医闹甚至杀医等等。反倒是发展中医,却能让问题消解在社会之中,尤其是让病人加快死亡,某种程度上,让政府和家庭都消解了负担。解决不了的问题,又不能嘴上说不给你解决,于是,把你推向另一种你可能会迷信的体系中去自生自灭,这简直是绝妙的手段。

这也就不难解释,似乎政府对中医的发展还保有相当的兴趣,除了“尊重传统文化”这种虚伪的政治正确以外,甩包袱无疑是更重要的原因。

一个医疗案例的解决有两种,一是科学技术进步攻克了病魔,一是病人死去治疗停止。把人们推向后者,显然极不人道。这虽然毫无温情可言,但却极端的实用有效,如果你还愿意配合,那可真是完美了。

我们怒转的是真相吗?

说真相前,先讨论一下什么是谣言。我们常常会谴责谣言,但谣言实际是个宽泛的概念,一个陈述可以是彻底是假话,这自然是谣言,但一个陈述可能只展现事情的部分,从而形成误会、偏见、乃至故意的误导,这也是谣言的一种。实际上,谣言更多是以后一种形式存在,因为后者并没有编造谎言,传播的的确是事实的一部分,这很容易让受众形成确信感,只是因为不全面,而可能产生了与完整的事实相偏离甚至相背离的效果而已。

事件图片一昨天网上广州城管大战小贩母女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,开始的照片里,作为母亲的女小贩,被威武的城管队员掐脖子、扭胳膊、反手拷住,旁边的小女孩吓得直哭,最后一张照片小女孩抱着手被反拷的妈妈,更是令人动容。我想正常人看到这组照片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愤怒,因为从这些冲击力极其强烈的照片里,传达出来的指向性非常明确。而小女孩的哭泣,更是令人想起前两天长春发生的杀婴惨案,未消的余怒自然会被更加放大。

所以我看到不少微博上的大V都开始介入,高声声讨政府管理部门,质询这样野蛮执法的公正性何在。其中尤其以@郑渊洁 的这篇微博被转发地较多(链接):

“3月6日,记者黎湛均在广州街头拍摄到这样一组照片:一位带着两岁左右孩子的母亲在摆摊时被执法,执法人员当着两岁孩子的面掐其母的脖子并上铐。女孩儿大哭。母亲被带上警车前,她蹲下和惊恐万状痛哭的女儿拥抱告别,她的手由于被反铐而无法抱自己的孩子。有手却不能抱自己的孩子,3月,你怎么了?”

截止这篇博客写就,已经转发352186次,评论107200次。

大家的“怒转”充分表明了对此事的看法,我想这也跟这些年城管在所有人心中的印象有关,网上各种有关城管的段子层出不穷,这次眼见如此野蛮执法的现场照片,更是一图胜千言,无须再多说。

后来,政府部门在官方网站以及微博上发布了事情的说明(链接),这份说明把事情的经过较为详细地作了叙述,其中提到:

“…对我街执法人员进行辱骂,并用其摆卖的水果、铁秤砸打执法人员。当事人继续辱骂、推打、脚踹执法人员,致使一名队员衣袖被撕烂,腿被踢伤。随后,城管执法人员实施了报警。”

事件图片二在说明的最后,也公布了另外两张女小贩的照片。照片从图像上来看,应该是现场视频的截图,现在城管执法过程中一般会有专人现场录像,我认为上面的描述和图片反映出来的情况是一致的。

除此之外,一位叫@DragonMark 的网友也出来做了说明(链接):

“这次我在现场,真的要帮城管洗脱一下罪名。那女的随地乱摆乱卖,影响社会秩序,城管没收其工具,她立马像疯了似的,还横卧在广州大道中间,造成交通阻塞。结果,就出现了照片上的那一幕了。现在的记者真会避重就轻报道哦!受教了…”

注,原帖已被作者删除,这条是@今晚报 的原文转述。

有了各方的陈述,我想对整件事情的看法就不应该再像开始那样一边倒了。的确,城管队员在执法过程中攻击女小贩,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,何况还有未成年的小女孩在旁边,执法人员的执法应该更加文明和有策略一些,从政府部门的说明中也表达了这样的观点,同时相关人员也受到停职的处分。但另一方面,如果小贩的确有不冷静的行为,我们也不该视而不见,小贩占道经营等本身对城市管理的影响,也不应该被完全忽略。

回到我们自己,当我们在看到类似的微博出现后,是应该第一时间就怒转声讨呢,还是应该先对事情了解个全貌呢?

其实这样的事情早不是第一次出现,当大家的正义感和同情心被一次次调动起来后,如果事情的发展总发生转变,那么以后再有真正需要大家去怒转的事情发生的时候,大家反而会没有了动力。当再真有弱势群体受到伤害的时候,大家对自己的同情心的付出就会提防和小心。这伤及的公信力,要弥补起来同样很难。比如下次@郑渊洁 老师再发一条类似的微博出来,我想肯定会有相当多的人,不再简单地把他的愤怒转达出去。

但指望每个人都在第一时间去做个调查记者,去把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,这显然不靠谱。我觉得我们可以转发各种信息,但不应该简单化地做结论判断,尤其是这种强弱对比明显的。因为事实的全貌,我们尚不知悉,简单的道德化判断、政治化判断只会让我们的判断力下降,正义感被滥用。如果在事情的发展中,对事实有了全面的了解,那么就应该对此前的判断加以补充,而不是任其将偏就偏、将错就错。

回到这件事情上,到我写完这篇博客前,@郑渊洁 老师也并没有转述过另一方陈述的事情经过。如果他能用他的影响力,让事实更完整地呈现在他的几百万粉丝面前,那该多好啊。

最后,附一张图片,大家感受一下:

it's media

五笔与联想

昨晚研究五笔输入法的专利和版权问题,无意间却发现了王码和联想的陈年纠葛。原来柳传志当年和王永民有一过场相当激烈的对抗,并最终几乎打垮了对手。

以现在的观点来看,联想和一堆生产汉卡的公司的侵权行为几乎是无需争辩的事实,但考虑到当时的版权观念、法律制度、市场环境,联想等公司二审翻盘似乎又不那么奇怪。所谓的外资和民资在联想等代表的“国资”面前,在当年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被“妖魔化”。而联想当年似乎又总能将身上披着的“民族大旗”,换得政府的政策支持和民间的心理支持。所以即便换作是更厉害的微软,似乎也并未在中国针对如联想这种体量的IT公司发起激烈的诉讼进攻。

所以我感觉王码公司当年的诉讼策略有些过于意气用事了。即使是20年后现如今的中国的法律制度下,涉及与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法律,在执行的力度和效果方面都还相当之糟糕。而王码公司在当年就敢下重注,打大仗,不妥协,斗争到底,实在有些对风险估计不足。如果当时能充分考量联想等“倒王联盟”的“运作能力”和“公关手段”,而选择适当的妥协与合作,也许后面的结果就会有些不一样。当然,不是当时的亲历者,很难完整地获知当时的情境,包括那些描述法律外的纠葛与斗争的话语,看起来也很难考证,毕竟已经是20年前的事了,恐怕连当事人也说不清,或也不再纠结了吧。

时过境迁,柳传志成了一代企业教父,联想也早不再生产什么汉卡,而王永民在2007年也获得了国家科学技术奖,五笔输入法在新时代的拼音输入法冲击下似乎也还能坚守阵地。

那些远去的时代、故事、人物,偶尔读来总是回味深长,不知道《联想风云》那本书的内容的准确性有多高,有点想完整翻翻了。

参考阅读:

  1. “中国第一软件”王码五笔专利败诉内幕
  2. 震动中国的“知识产权第一案”
  3. 《联想风云》

记首次骑行刷北京二环

今晚终于完成了一直以来的夙愿,骑车绕北京二环线一圈,总行程41.6公里,耗时2小时32分。

其实北京二环线的标准长度只有32.7公里,但因为二环线不是标准的环型,在辅路上走,以及走错路都会增加不少距离。由于车的性能有限(200块钱的普通自行车),耗时长了点,不过也反而延长了运动时间、加大了运动量。

完整路径大概是这样,从公安大学正门出发,沿白云路上复兴路,从复兴门桥开始正式上二环线外环辅路,向南经过西南二环(西便门桥-天宁寺桥-广安门桥-白纸坊桥-菜户营桥)转上南二环,然后沿南二环(右安门桥-开阳桥-陶然桥-永定门桥-景泰桥-玉蜒桥-左安门桥)一路直奔东二环,再沿东二环(光明桥-广渠门桥-东便门桥-建国门桥-朝阳门桥-东四十条桥-东直门桥-东直门北桥)北上,接上北二环(小街桥-雍和宫桥-安定门桥-钟楼北桥-德胜门桥-积水潭桥),再转回西北二环(西直门桥-官园桥-阜成门桥-月坛北桥-月坛南桥),最后回到复兴门桥。

由于是初次刷二环,中间在西直门桥那里果然还是走错了路,误拐上了西直门北大街,还好发现得快,在文慧桥下面调了个头又骑回了西直门。南二环最东面的玉蜒桥也有点诡异,过那个桥的大弯后,完全失去了方向判断,我一度还以为走错了路,沿北去了,结果用导航一看,发现还在向东前行,并没乱。

整圈下来,发现陶然桥附近的绿化是最好的,显然是沾了陶然亭公园的光,不过哪怕是路南面的小区也有不少树,感觉很好。骑行最顺的是东二环,如果没记错,红绿灯出现的次数最少,尤其后段,辅路基本上就挨着主路,自行车道也不用拐进拐出得折腾。北二环过了安定门桥后有一段沿着护城河的单独的自行车道非常赞,完全不受汽车的影响,但可惜过了德胜门桥后,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了。

从去年常刷奥园(一圈大概是10公里)开始,今年慢慢增加了骑车的长度。今年沿长安街-前门大街线已经走了好多次,尽量每次走得远一些再回转,最长的一次刷了25公里。西三环-西外大街-西二环-复兴路线(15公里)也刷了一次,感觉良好。8月4号那天一口气沿长安街-东三环-平安大街-西三环-长安街刷了一圈,35公里,基本上感觉刷二环已经是不在话下了,于是今天就一口气拿下了二环。

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刷三环了。以前开车绕三环线走过一圈,大概是50公里的样子,其实比今天的行程多了不到10公里而已,相信拿下基本上不成问题。至于四环、五环、六环嘛……得要考虑是不是要鸟枪换炮来个全碳纤维的跑车再去攻了。